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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东济宁:微山湖心漾开时光回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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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-01-18 09:44:22来自城里人(当一回乡里人)

微山湖,由微山、昭阳、独山、南阳四个彼此相连的湖泊组成,现在的微山湖形成于明代万历年间的黄河决口,是山东江苏的界湖和北方面积最大的淡水湖,湖内航道是京杭大运河的主航道。新中国成立后,为了统一管理微山湖,1953年经国务院批准,建立微山县,隶属于山东省济宁市。

新船下水,红色的鞭炮屑在岸边铺了薄薄一层。

微山县顺湖走势,是个南北狭长的小城,微山湖占了县域一大半。人们在湖的不同部位获得滋养,沿湖堤有码头、洗煤厂、水上运动学校、倒闭的苇席厂,湖岸边有围网,湖心里有小岛和渔村,渔家乐和湿地旅游都正在发展过程中。

京杭大运河上的一个逗号

微山湖上的二级坝绝不仅仅是一个水利工程。从江苏沛县到山东微山县,因为共享一湖水,二级坝成为两地之间的陆地边界,也是南北长约120公里的微山湖上唯一的东西通道,在当地人眼里,二级坝更是一条路。中巴车在泥泞的二级坝上歪歪扭扭地前进,车窗外的户外广告已经从沛县的霸王酒转换到了微山湖的湿地旅游。冬天的微山湖萧索一片,水色发浑,在靠岸的泥地里又有一点绿色的跳跃。

交通,是微山人经常说道的一个公共话题,这个顺湖而生的小城,南北纵深狭长,微山湖挡住了湖西沛县人的东来,也阻挡了湖东微山人的西去。“我们微山还没有高速公路,山东没有高速公路的县城还有几个?”出租车司机小裴抱怨,“我们距离济宁挺远的,又受到枣庄、滕州的排挤,枣庄、滕州都有高速公路,高铁也经过那儿……”

在网箱养鱼、地笼捕鱼已占据主流的微山湖里,张大爷仍然坚持划着舢板船用鱼鹰捕鱼。夕阳下荡开的波纹和剪影,像是来自微山湖遥远的回声。

可是,微山人守着微山湖,湖东大堤上依次排开了无数小码头。如果说京杭大运河是一篇长文,微山就是其中的一个逗号,算是一个稍事停顿的驿站。码头上人气最高的是杂货铺。秦书民开了十多年的店,看着码头一天比一天萧条,冬天又更萧条,纠结着应该多进点儿草莓味的还是原味的钙片。但总算新年要到了,红火的爆竹是每条货船都需要的彩头,在这一点上,船民总是特别慷慨;也不局限于新年,岸边有个小造船厂,有时候一条船小修补一下重新下水,爆竹的碎屑也能在码头上铺开薄薄一层红色。

大堤上的运煤车和追煤人

湖东大堤更像是一条黑色泥泞的乡间小路,已经被无数小码头的运煤车来回“深耕”。堤岸两侧种满了高高的白杨树,叶子落尽。洗煤厂是这条大堤上的大企业之一,29岁的孙涛是这里的技术工,已经在这里工作了12年,衣服上脸上手上的褶皱都是黑的。他详细讲解了关于洗煤的几道程序,利用水流和风向把煤选出来,最好的精煤会被送到焦化厂深加工。孙涛说他的老板占据了微山县财富排行榜的首位——在他看来,这个小城的财富传奇多多少少都和微山湖有关。

湖东大堤上,追在运煤车后捡煤的妇女。

不光有洗煤厂,沿岸还有煤矿。煤泥被车轮压过的痕迹,在冬天的阳光下折射出黑色雪道的模样。附近村子的妇女白天都守候在这里,手里拿着编织袋和笤帚,从煤矿出来的大车,有时候满满地来回摇晃着上坡,女人们就举着笤帚追着车跑。有时候面熟的司机在上坡的时候会紧踩一脚油门,多撒落下来一些煤。更多的时候,车子装的煤也不是很满,大车稳当当地就过去了,女人们笑着追着车小跑一段,什么收获也没有,继续等待下一辆车。刘大妈说,一般都是下午来,上午要干家里的活,虽然每天扫的煤不多,如果经常来,冬天的烧煤还可以对付。

被交通阻碍的红色旅游

这些黑色的固体很多也来自湖底的深处,孙涛指了指面前的微山湖。这个北方最大的淡水湖泊满足了很多不同的需求,紧挨大堤的还有微山湖抗日游击队纪念碑,“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,微山湖上静悄悄……”的红色旋律,是对这个大湖的自然联想。在纪念园和大堤之间,是一片墓地,每块墓碑上都写着一个短暂的革命青春简介。

微山湖上,老人划着船去往湖心的大捐村。

微山湖的旅游需求集中在微山岛。这是中国北方最大的内陆岛,面积9平方公里。抗战时期,著名的铁道游击队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。一曲“微山湖上静悄悄”使微山岛有了名气,微山岛抗日英烈纪念园就是为纪念这些抗日武装而建立。纪念碑碑体由帆船、人物形状组成,其中有三尊铜铸铁道游击队队员,有的怀抱琵琶,有的持枪站立,分别位于船头帆下,意思为铁道游击队胜利归来。除了红色旅游,这里还有张良墓、微子墓等历史文化旅游点。

还是因为交通,阻碍了旅游者的脚步。一般远距离客人在枣庄火车站下车后,坐车到微山县,换乘到微湖(塘湖)码头的汽车,坐轮渡到微山岛。微山县文化促进会崔云柱称:“现在微山湖已经被很多地方当做旅游品牌,附近的枣庄滕州有红荷湿地,江苏沛县也在打造微山湖千岛湿地,反而是微山的微山湖旅游没有那么火。”他觉得交通问题是一个制约。山东省正在计划修建跨微山湖高速路,崔云柱希望这能够把微山县带入快速发展的轨道。

舢板木船上的慢节奏

微山县的节奏一直都比较缓慢,就像微山县漫长的湖岸线,和多处湖泊多条河流交织在一起,沿岸分布着无数的渔村。一些渔村没有通往外界的陆路,只能借助船只通行。更多时候,人们也要通过船只将微山湖里的物产运出去,而依靠湖水生活的节奏快不了。“爱湖”,这个有着奇怪名字的小湖和微山湖相连,岸边停靠着的船只运来了微山湖心岛屿上的杨树,有时候随季节变化还会运来野菱角、莲藕、鸡米头、芦苇等等。

冬天的时候主要是芦苇。这个被山东和江苏共享的湖泊,在历史上发生过不少争抢湖产的矛盾,芦苇也是争抢的主要对象之一。湖心里的大渚生长不了任何作物树木,芦苇是主要的收成——农业社会的时候,芦苇能够编织成生活用具。湖东大堤上还有荒废的苇席厂,当年这里从湖里收割芦苇和其他水草,据说有一种草初加工之后卖到日本作为饲料。现在还有老人借助这一块空旷的地方,整理地里的秸秆。

微山县三孔桥村附近,制作传统舢板船的小作坊。

保留下来的缓慢的生产方式还有一些,比如制造打鱼船。和运河边规模不等的造船厂不同,这里制造的舢板船是木头打的,就是平底的舢板船,是渔民的基本生产生活用具。住在湖心的渔民划船去走亲戚,住在岸边的渔民划船去湖里收网。爱湖附近的昭阳乡夏镇,现在还有一家在做这门手艺,师傅说现在舢板船还有市场,虽然打鱼的人少了,住在湖里的人也少了,但是很多养鱼塘也要用到。

因为是木船,每年要维修。到了冬天,每户人家就把船拖上岸,晒船板。晒干后,找木匠,把那些磕碰过的地方修补一下,然后再在船板的缝隙处,撒上油灰,一点一点把油灰打进木船里,然后在船的外表一层一层地抹上桐油。

微山湖深处最后的鱼鹰

微山湖两岸有很多养殖户,网箱养鱼养螃蟹,只留下运河航道窄窄的一条路。不过,这种情况正在发生改变,不仅是因为和运河运输的矛盾,崔云柱称:“为了配合南水北调沿线治污工作,微山湖实行湖区功能区划,原来的人工养殖区域大大缩减,也不知道现在的养殖面积以后还能不能保住。”另外,运河边上的昭阳乡正在大规模拆迁,也许在不远的将来,这里也会变成微山岛那样的旅游点。

微山湖边另一种传统的生产方式是鱼鹰捕鱼。网箱养鱼、地笼捕鱼是主流的时候,鱼鹰捕鱼越来越少了。张大爷划着舢板船在微山湖里用鱼鹰捕鱼,冬天的收获很有限,夕阳下荡开的波纹和剪影,像是来自微山湖遥远的回声。

不光是为了捕鱼,张大爷还要喂好他的鱼鹰,好几只都是跟随他多年的有功之臣,排列在船头像是战士。一会儿工夫,一只鱼鹰钻出水面,喉咙里塞满了鱼。捕鱼时,鱼鹰们的脖子上,通常套有一根麻织的细绳子,以防它们私吞大鱼。捕鱼人眼疾手快把鱼扔进舱里,顺手拿出一条小鱼填进鱼鹰嘴里,用手一抻皮条的活扣、将其皮囊解开,小鱼便被鱼鹰吞进了胃中……

水上

水上运动学校的传奇

“沿岸有船厂、煤矿、洗煤厂,不过最有意思的应该是水上运动学校。”孙涛长在运河边,却不习水性,“我妈说,淹死的都是会水的。”但是水上运动学校是孙涛最感兴趣的地方,经常也能看到运动员在微山湖里训练,伴随着大运河航道上的货船和岸边来回的运煤车、追煤人。

冬季暂时沉寂的微山县水上运动学校。

济宁市微山县水上运动技术学校原本是山东省水上运动学校,在上世纪90年代有过辉煌的历史。“90年代出了三个亚洲冠军,后来省校就搬到日照去了。”崔老师说。因为紧靠运河主航道,学校在训练场也用浮标划定了一片区域,一般不会发生冲突。更多的技术训练都是在室内完成,那是一个挑顶很高的大厅,铁制的模拟训练船分布在水泥空格里,锻炼怎么运用双桨,不需要水的参与,每一次划动都落在坚硬的空气里。学生们中间一直流传着关于90年代那三个亚洲冠军的传奇:“他们训练特别刻苦,每天划桨划到肌肉僵硬。”

大多数学生是初中毕业后,选择或者被选择了水上运动,都是十五六岁的花季,男女比例各半。进入冬季后,大运河上不再适合训练,学生们收拾行李,准备踏上鄱阳湖的冬训之路,在南方过年。

湖心

大捐村:当鱼塘逐渐变成土地

大捐村是微山湖里一个比较大的渔村,因为各家都有船进出,反而是想要进去的外人,在渡口怎么也等不到渡船。终于,张大爷以四十元的价格同意了载我们过去看看。一条被重重包围的小木船怎么进入航道,这着实费了不少功夫,每一个渡口都被各种船排列成了迷宫。横渡过京杭大运河的主航道,大船来了,小船先停住,等浪过去,在湖心的岔道进去就是大捐村,刚好处在一个天然港湾当中。夏天的时候,湖心岔道两边有绿树红荷,煞是好看。

大捐村的水上船屋卫生院。

大捐村比较大,也有一定土地,有的住在船上,有的住在岸上。岸上是一排排整齐的平房,自发修建于上世纪80年代,如果单独看,和岸上的民房并没有什么区别,但是院子角落里的渔网和地笼会透露湖心生活的细节。在少有收成的微山湖冬季,大多数壮年劳力都出门打工了,村子里留下的都是老人,湖岸边有一个船屋卫生院,有老人在输液,也有老人聚在一起聊天。

蔡福成正在家门口修补地笼。冬季的收获有限,有时候他傍晚放地笼下去,过几天再去看,地笼里也没几条鱼。现在微山湖湖西正在开挖航道,挖出来的泥巴需要填埋,就会和渔民商量,能不能把泥巴填埋在各自家里的鱼塘里。2011年,蔡福成的鱼塘一部分变成了耕地。“地很肥啊,也不用怎么伺候,一年能收一千多斤粮食。”蔡福成觉得,“还是农民好,不像渔民那么苦。”当地有句话形容渔民的苦:“多见芦苇少见天,船底无根漂人间。”

鱼塘变成土地,但这种土地不是板上钉钉的土地,有时候发水,一漫上来就把土地给冲走了。但蔡福成还是决定:“开春要继续种地,种更多的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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